谢承安看着想给他一脚。
谢承循倒是嗤笑一声,然后被谢承安用另一只手套砸了脸,才消停下来。
弥真自言是从孔世容那听到些风声,所以过来问问怎么回事——他是真的三无人士,来走一趟不过是因为人是他从学校里救出来的,他习惯了做事有始有终。
但现在这个事显然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范围了。
弥真在地上挪了挪步子,说自己冷,冷不冷先去洗澡。
谢承循站起来去给他弄热水,弥真癫癫儿的跟在他屁股后头,谢承循拖出浴桶一抬头,就能看到小崽子揣着袖子,冻得发红的鼻尖巴巴望着自己。
可惜这会儿完全没有跟他排忧解惑的心情——
他把水瓢往弥真手里一塞,拂袖出去了。
弥真半掩着浴室门,先站在浴桶边扶着浴桶呲牙咧嘴把吃了一路的东西弄出来……
他做贼心虚,甚至不顾冷把浴室开了一道窗,免得热气蒸腾把这味道送出去。
外头正水深火热。
严肃话题。
他这样多破坏气氛。
弄干净了迈开步子钻进浴桶,后头一沾水他兔子似的蹦起来,心中把孔连鹤骂了一万遍,硬着心肠把自己往水里一摁——
只露出半张脸一双耳朵,浴室里安静下来,他又开始偷听外头人讲话。
这会儿兄弟二人都恨不得拔枪点了对方,为了给手里找点事做不得不分别点上了烟。
谢承安抽两口,呛得打喷嚏,抽不惯这劣质卷烟,他心中的怒火更加丰沛: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
谢承安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每个发音却都像是从牙尖饱含恨意的硬挤的,弥真贴着浴桶,听见屋里头,谢承循咳嗽两声,然后又把他的脚搭上了茶几。
“谢承循,我真的不晓得你这个脑子——你他娘什么时候——有好好日子过不行吗,巡捕房惩罪安良还不够你发挥的,非要去外头扑腾?!”
谢承安的话一波三折,像是完全不晓得该从哪入手骂人。
谢承循干脆没理他。
“什么破烟,难抽的要死。”
谢承安又开始骂,然后弥真听见有人划了一根火柴,接着是一股英国牌卷烟烟草味,混进浴室从窗户里偷偷跑进来的冷冽的冰雪气息里。
等谢承安抽了几口自己带来的烟,眼瞧着没有如困兽般那样暴躁,谢承循才不紧不慢的开口——
他没接大哥的话茬,声音反倒放缓了,如同不过是夜里坐在灶膛边上同人闲扯家常。
“大哥,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谢承安没吭声,脸上写着:我不爱听。
谢承循没理他,自顾自的讲。
“从前有个村子。村子里有两个庄稼汉,一个住在村头,一个住在村尾。两个人原本是一个娘生的,同根同枝的亲兄弟……他们种的地,是全村最好的地,打下来的粮食,养活了一村子的人。”
"可是这一年,饥荒来了。地里旱得裂了口子,河也干了,村里人开始挨饿。兄弟俩凑到一块儿蹲在田埂上合计——这日子往后该怎么过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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