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汲光不了解Jing灵的战斗力，但巴尔德清楚。

    ——Jing灵王城，甚至森林本身被破坏的地方，其实并不多。

    而哪怕是恶魔领主，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绕过层层守卫与军队，直击城邦与母树。

    巴尔德完全可以这么笃定地保证，而现场就是证据。

    他也很难想象活了上千年的Jing灵王，全奥尔兰卡大陆最强大的魔女，同样千岁以上无比强大的长老们，以及无数比巴尔德更擅长战斗，甚至剑术与魔法样样Jing通的魔剑士们齐心合力，却只能封印恶魔领主。

    恶魔再强大，哪怕是领主亲至，也做不到如此轻易摧毁Jing灵族的地步。

    在恶魔刚刚入侵那段时间，Jing灵们就已经抵挡了无数次恶魔的侵袭，甚至还杀死过一个大恶魔，将森林与母树守护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在森林里，Jing灵们几乎是无敌的：母树庞大的魔力结界阻拦了恶魔诅咒的扩散，哪怕有少数外出的Jing灵感染了恶魔们的诅咒回来，母树的枝叶——维比娅赐下的最大恩惠，也能帮忙清除诅咒。

    哪怕不清除，几十年内也不会出事，因为Jing灵们对恶魔诅咒的抗性都出奇的表现统一：非常良好。

    就像巴尔德，他的诅咒其实感染很多年了，但几乎没怎么扩散，也没怎么影响生活。

    所以基本见不着变成魔物的Jing灵，也很正常。

    而在森林、在母树结界里，恶魔诅咒无法传播，也就意味着不会有魔物出现。

    没有魔物化强行改变认知与意识，Jing灵内部就不会背刺彼此，内部不会出事，母树也不会出事。

    而母树不会出事，Jing灵们也不会出事。

    这是个互相支撑的良好循环。

    所以巴尔德很难以想象会有“内部崩溃”的情况。

    甚至他可以自信地放下狂言：想要摧毁Jing灵族，起码得由恶魔领主亲自带上数倍的军队强行突破才行。

    但在抵御战争结束，交战的地区沦为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机的荒芜战场后，恶魔们所居住的“魔域”也被堵住了。

    只有很少量实力过关的恶魔还能穿过“魔域”抵达“奥尔兰卡大陆”。而那个数量，哪怕加上当年战争后残留下来的恶魔幸存者，也不够恶魔领主们再组织一支军队，对奥尔兰卡发动大规模的进攻、入侵。

    因此怎么想，Jing灵族都不该沦落到无一人生还的地步。

    ——可现实却表现得截然相反。

    明明王城与森林的状况不像是遭遇了战争的样子，但Jing灵与妖Jing们还是覆灭了。

    就像……

    就像巴尔德原本笃定的、那本不该发生的内部灾厄，瓦解了Jing灵与妖Jing们的反抗。

    这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：Jing灵们基本不可能魔物化，也不可能背叛、投靠恶魔、背刺自己人。

    那到底是什么内部意外，能够打破Jing灵与母树之间牢不可破的良性循环？

    一定是发生了更糟糕的状况。

    比战争、感染诅咒、恶魔入侵这些——对骁勇善战，在漫长寿命积累了强大力量的Jing灵而言，更加糟糕致命，又无法应对的事。

    。

    带上给魔女检查的、刻有魔法咒文的头盔，还顺手采了一截古怪的荆棘，汲光一行人在黄昏时开始返回高塔。

    中途，他们还顺路去了一趟妖Jing王国，以便埋葬汲光手里的妖Jing遗体。

    也不算绕路，毕竟——Jing灵和妖Jing们的关系极好。

    到底有多么好呢？

    好到妖Jing王国距离Jing灵王城，居然只有不到半小时的步行路程。

    近得离谱。

    而妖Jing们的小小王国，巴尔德曾经夸赞了无数次的梦幻花田，如今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土壤、占据了每一寸的枯萎荆棘，与见缝插针的无数真菌。

    更多妖Jing们的遗体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们几乎都死在荆棘上，荆棘的利刺串着妖Jing们的娇小身体，少数掉下来的，也已经被真菌覆盖。

    花田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。

    汲光捧着手里的小小妖Jing尸体，一时半会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埋这。

    “还是放在他同胞的尸体旁吧。”巴尔德说：“整个森林都没有完好的地方，那还不如沉眠于家乡。”

    哪怕家乡故土，已经变为了炼狱。

    ……于是汲光挖了个小坑，把带回来的妖Jing埋进土地里。他还顺手把把附近几个尸体也埋掉。

    忙忙碌碌好几轮，巴尔德不得不打断：

    “该走了，小太阳，你埋不过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