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知道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,太子是别想好好歇息了,等回宫后,肯定还要去见皇帝。
之后,车辇中就陷入了沉默,直到他们返回了皇宫。
太子妃返回东宫,顾南谨则是前往御书房见皇帝。
紧接着,六部阁老和锦衣卫指挥使陆思骥等一干重臣被宣进了御书房。
他们一进去,就没出来,直到夜幕落下,月上柳梢头,御书房内一直灯火通明。
灯火通明的不止是御书房,还有城南的驿馆。
驿丞望着燃着灯火的院落,不敢靠近,夜风偶尔送来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。
这一夜,注定是个难以安眠的夜晚。
“大皇子,这些北齐人也太不像话了!”多摩重重地拍了下桌面,粗声道,“北齐皇帝自己没出现,是不是心中有鬼!”
另一个方脸青年也是不满地说道:“就算是北齐皇帝的意思,恐怕也是他们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!”
“……”
坐在窗边的迦楼依旧身着一袭白色僧衣,袍角洁白无瑕,不见一点血渍,显然已经换了一身僧袍。
那白色的僧衣在灯火中闪着微光,如同他手指间那个小巧的小瓷罐。
他已经看过了,这里面装的是一颗药丸。
楚千尘给的绢纸上写明了这药丸是用来保命救急的,保垂死之人一线生机。
迦楼并不怀疑这药的效果,就好比他同样不怀疑宸王顾玦确实重病在身。
他随意地把玩了指间的这个小瓷罐,脑海里浮现楚千尘白日说的话:“万事万物如同Yin阳博弈,Yin盛则阳衰,阳盛则Yin衰;此消彼长,彼消此长?”
烛光映在他如浩瀚星空般的眼眸中,跳跃着,闪烁着,映得他俊美的面庞散发出一股庄严神圣的气质。
他轻轻地把这个小瓷罐放在桌上,淡淡地,肯定地说道:“是昊人。”
多摩等人霎时噤声,神色间除了信服,没有其它。
迦楼说是,那就一定是。
屋内陷入一片沉寂。
一只飞蛾被火光吸引,飞了进来,绕着灯笼盘旋不去。
迦楼继续道:“我若死在北齐,对北齐而言,只会吃力不讨好。”
他是昊国使臣,两国交战,尚有不杀来使的原则。
北齐皇帝顾琅不仅多疑,而且好面子,他可不会喜欢旁人斧声烛影地质疑他的名声,从他对待宸王顾玦的手段可见一斑。
“再者,就算北齐真要我的命,何必非要现在呢?等我离开京城回昊国的路上,数千里之遥,在北齐的地盘,北齐有得是下手的机会,何必急在这一时。”
“尤其那个侍卫最后补的那一刀,完全多此一举,一看就是想要杀人灭口,把罪名推给北齐,实在是太过刻意了。”
迦楼娓娓道来,众人都若有所思,其中一个中年文士接口道:“还有,从北齐太子的态度来看,北齐皇帝应该想与我大昊联姻。”
北齐不惜用五千匹西极马为嫁妆与大昊联姻,可见求和的决心有多强烈。
多摩握了握拳,愤然道:“大皇子,幕后之人可以在北齐宫中安插人手,恐怕筹谋了很多年了。”
中年文士给了多摩一个赞赏的眼神,仿佛在说,你总算学会动脑子了。
“大皇子,”中年文士看向了迦楼,“您应该心里有数了吧?”
他这一说,其他人也想到了什么,那方脸青年脱口道:“乌诃度罗。”
在大昊,谁都知道昊帝的三皇弟武王乌诃度罗野心勃勃,他的藩地占据了昊国的三州,位于九个藩王之最。
迦楼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扑闪着翅膀的飞蛾,蛾翅拍在灯罩上发出“噗噗”的声响。
这些年,乌诃度罗一直试图串联其他八位藩王,他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。
万事万物如同Yin阳博弈。
北齐与南昊也如同这太极Yin阳,北齐忌惮南昊,南昊同样忌惮北齐。
所以,父皇也不敢轻易对乌诃度罗下手,一旦昊国内战,势必会引来一场巨大的动荡,没有两三年无法平息,那么势必会给了北齐可趁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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