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6章 悲恸

    从秦暮的病房出来，秦琛没有通知任何人秦暮的死讯，当初秦家在分家时已经将最后的情分耗尽，这时候叫人过来只会扰了秦暮的清净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，秦琛吩咐人着手准备秦暮的后事，刚交代完，另一个保镖又急匆匆的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秦董，小少爷那边有消息了。”

    秦琛头顶发晕，身形竟然微微一晃，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想伸手扶住他，他却更快的反应过来，抬手示意保镖不用扶他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医生在哪？”

    保镖鞠躬：“在手术室外等您。”

    手术室，不是病房，秦琛心里已经明白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继续站在原地，心里竟有些不敢前去见医生。

    ——他这样的人，如果不是真的伤到了心底，是绝对不会这样在人前示弱的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秦琛带着人前往手术室，手术室外十几个医生聚在一起，已经换上干净的医生服。

    不出秦琛的所料，领头医生对他表示了歉意，说是秦澈坠落楼层太高，且送来医院的时候瞳孔已经有扩大的迹象，他们实在回天乏力。

    秦琛没有怪医生，自秦澈送进医院后已经大大小小进行了七八场手术，不停从这个手术室转移到那个手术室，如果不是医生竭力挽救，只怕连两个小时也撑不住。

    旁边的保镖不忍他这样的神态，忍不住开口。

    “秦董，您先休息一会儿吧，小少爷这里——”

    秦琛抬手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他要去见秦澈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屏退所有人，秦琛一个人站在手术室门口，又是原地沉默了很久才进入手术室。

    手术室里已经清理干净，弥散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和淡淡的血腥气，秦澈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，周围看不到一丝血迹，只能看到一张苍白冰冷的脸庞。

    秦琛走过去，头顶白色的冷光晃得他头晕，他就这么站着，从上往下凝视了秦澈很久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秦澈已经没有呼吸，秦琛会只以为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秦澈的脸。

    又是许久过去。

    秦琛转身拉了一张椅子过来，坐在手术台旁边，身子低俯双腿分开，握住秦澈冰凉的手放在了嘴边。

    他灼热的呼吸打在秦澈的手指上，秦澈却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在无人的手术室里，秦琛坚毅的脸庞第一次出现脆弱，本就已经熬得通红的眼眶几乎快滴血。

    啪嗒一声，一滴泪落在秦澈手上。

    这是秦琛有生以来第一次落泪。

    滚烫的泪珠源源不断，不停落在秦澈冰凉的指尖上，如果秦澈还活着，一定会笑话秦琛。

    ——哥，原来你也会哭啊。

    ——还是为我哭。

    眼泪宣泄了秦琛这三天以来的压抑，待泪水流干后他没有离开，他回想起秦澈很小的时候跟他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真厉害，我以为也要跟你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里回答秦澈。

    ——阿澈，不要跟哥哥一样。

    ——哥哥不值得。

    *

    次日上午，远在中国的谭润深终于安排好各种事宜登上前往英国的飞机，周希尧也来到了沈冬至所在的医院。

    ——沈冬至发过病房内部的照片，他很容易就能查到是哪家医院。

    他在独立病房区外徘徊，心里仍在不停纠结进去以后要如何面对沈冬至。

    眼看守住门口的保镖已经看了他三四眼，周希尧不再犹豫，他走过去表明来意，保镖也认识他，略微一鞠躬后将他带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