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27章

    &esp;&esp;明晃晃的两份白纸被她平铺、摊开在桌上，贺钊其实无需看清上面是什么字眼，已经猜出它是什么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走到近前，视线扫向那一式两份的文件。

    &esp;&esp;离婚协议书。

    &esp;&esp;几个字蓦地刺入他的眼。

    &esp;&esp;此刻的场景事实上已经无数次在他脑海里预演，他不是个悲观主义者，只是从允诺给她婚姻的那天起，他或许就在潜意识里早早做好了准备。当她在某一天彻底厌倦他，厌倦这段形式主义的婚姻，他不会问起任何理由，只会痛痛快快地放她离开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真到此时，他发现那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自负，仅是看着这纸协议，他内心已是一片喧嚣嘈杂，无法平静，更不可能轻易做到不闻不问地洒脱放手。

    &esp;&esp;只因为这阵子的分歧和不愉快，就足以让她如此决绝地迈出这一步？还是其他的，比起这个或许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原因

    &esp;&esp;贺钊凝着她，分明还是一如既往地那副乖顺懂事模样，眸里却是他从没见过的陌生疏离。

    &esp;&esp;胸口一阵突如其来的窒闷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感到有些喘不上气，再开口，声音也变得压抑：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干嘛问那么多呢？反正你也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无所谓地耸耸肩，目光落回不厚的那几张纸上，“其实这里面的内容我都没怎么看，财产分割什么的也无所谓了，存款、婚房，你的还是你的，我也不会要。我的车我开走，就这样，挺简单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贺钊面颊上肌rou抽动了一下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，“既然让我签协议，那在签之前我们是不是至少应该好好谈一次？你这是下通牒，不是在跟我协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蔚苒不想跟他谈什么，也隐隐觉得一坐到谈判桌上便大概率不是他的对手，担心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会因他的三言两语动摇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他已经坐下去，眼神不容置疑地表达出他希望对话的意思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只得道：“谈什么？谈一百次、一千次，你的想法会变吗？如果不会，那谈不谈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所以你还是在为上次的事情赌气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“你现在这样，跟一个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、没有要到糖吃的孩子哭闹、离家出走，有什么区别？”他还是惯常那副长辈式的口吻，“苒苒，我希望你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，但不希望你解决问题也总是用这样小孩子的方式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蔚苒愤懑拧眉，一时张嘴欲辩，却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从头到尾自己的所作所为，不就是为了气他、伤害他、看他难受痛苦，以此彰显他的在乎，这难道不孩子气、不幼稚吗？即使是做出离婚、离开的决定，最初也不过是像玩游戏放大招，是当所有的招数都失灵以后无可奈何的绝望退路。

    &esp;&esp;但在经历了反反复复的摇摆、迟疑，最终下定决心，走到此刻，将协议推到他面前的时候，却仿佛像解开了曾经套给自己的枷锁、走出自囚的牢笼，忽而如释重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