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贞做了一个混乱的梦。
梦里没有昔日的舞会与香槟,也没有破产后的泥泞与绝望。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,和一双居高临下、燃烧着熔金的金色竖瞳。那个看不清面容的红发男人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Yin影之下,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唇边,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语言低声说着什么。
她听不懂,但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,让她的灵魂都在战栗。
第一缕晨光透过石屋的破洞照进来时,安贞猛然惊醒。
她坐起身,浑身骨头像被拆散了重组一般酸痛僵硬。火堆已经熄灭,只剩下一堆尚有余温的灰烬。
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嘴唇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男人呼吸的灼热感。紧接着,她闻到了一股极其细微、却无比熟悉的味道。
是硫磺的气息。
和她昨天亲吻那颗蛋时,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安贞的动作僵住了,她猛地扭头,看向静静躺在角落里的灰褐色巨蛋。晨光下,那颗蛋看起来平平无奇,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。
醒了?睡得像头猪。
脑海中,烬懒洋洋的声音准时响起。
安贞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唇相讥。她沉默着,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瓣,那双水蓝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。
怎么不说话?一大早就装深沉?烬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。
“你昨晚……有没有做什么?”安贞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。
做什么?烬的语气充满了无辜与嘲讽,大小姐,我只是一颗动都不能动的蛋。你指望我能对你做什么?还是说,你对我这颗‘蛋’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幻想?
“……”安贞被他堵得哑口无言。
确实,一颗蛋能做什么呢?难道是她饿得太久,开始出现幻觉了?可嘴唇上那真实不虚的气味,又该如何解释?
她想不明白,索性不再去想。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随时可能塌掉的石屋,找一个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她简单地用水壶里剩下的水洗了把脸,又啃了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,然后将那颗沉重的蛋抱在怀里,走出了石屋。
外面的世界一片荒芜。枯黄的草,光秃秃的树,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灰色山丘。
“我们该往哪儿走?”安贞茫然地问。
往东。一直走。烬言简意赅地命令道。
安贞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抱着蛋,沉默地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。她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,反而可能招来一顿羞辱。
一人一蛋在荒野里走了近一个时辰。安贞的脚底磨出了水泡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她身上的粗呢外套根本无法抵御清晨的寒风,怀里的蛋是她唯一的暖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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