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蜿蜒,马车行得颠簸。
离开临安至今,一路朝北奔波,又是换船又是车马,除夜晚生火打灶,途经某村某县时下来买些吃穿用品,朱琏、赵富金和柔嘉几乎都在车厢里待着。铁打的人儿也熬不住整日整夜这么磨,三人大半功夫都在车里,坐得腰酸悲痛,尤其屁股,两瓣tunrou要颠成一坨了,实在煎熬。
“汪~”
小獒跳上车,它已是条威风凛凛的大狗,很黏柔嘉,摇着尾巴往她怀里蹭,柔嘉摸摸毛茸茸的狗头,打起Jing神,问母亲道:“阿娘,还有多久才到啊?”
柔嘉是孩子,没长开,身板小巧,倒能在马车里躺着,可自乘舟过水进入山东东路一道,祁白和祁红选的道儿皆是偏僻野路,车厢颠荡摇晃,柔嘉常常从这头被簸到那头。
“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小娘啊?”
被盈歌救下,当然和她亲近,柔嘉撸完狗头,也去找母亲撒娇,扎进朱琏怀里,“阿娘,我还没把小娘的本领学完呢~”
小娘这么厉害,学会她的本事,以后自己也能保护阿娘。
“再坚持一会儿吧。”
心中焦虑,她好几日梦见盈歌被人砍杀,满身鲜血,因此,夜里总睡不安稳,却不能叫柔嘉瞧出来,朱琏笑了笑,敛干净疲惫,把女儿搂进怀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很快就到了。”
“嫂嫂,我们——”
正想与朱琏打个商量,赵富金刚起话头,猝然被祁红打断,马车停下,她撩开车帘,同是赶路的,她倒Jing神抖擞,一双眼亮得惊人,神采奕奕。
“朱娘子,前头马车进不去,得劳你们走一阵路了。”
獒犬钻出马车,柔嘉迫不及待往下蹦,可坐久了腿软,差点儿脸朝地,祁白在马车旁站着,眼疾手快薅住她领子,道:“你当心摔啊。”
祁白是祁云裳的养子,二十冒头,圆头圆脸,黝黑,眉毛粗重,眼睛却生得细小,总是眯着,笑起来像弥勒,柔嘉在地上站稳,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。
祁红照看朱琏和赵富金下车,同行还有两个女镖师,一行人在林子里休整片刻,朝深处走,獒犬打头,朱琏三人被护在中间,约摸行了半个多时辰,见一小洞。
祁红游水进洞,不一会儿拖两条舟出来,几人打点行李上船,祁白撑竿,小船沿着溪流挤进洞里,他并不需光照,拿竿子这杵一下,那戳一下,行得顺畅,连暗石都没撞一下。
朱琏搂着女儿压低身子,好几回感到身旁擦过岩石,水声潺潺不断,暗流涌动,眼前又无光亮,她不由紧张,搂着柔嘉的手略微收拢。
许久,一线天光自高处泻下,细细如银线,劈开漆黑洞壁,豁然开朗。
猿声啼,飞鸟惊,船头拨开水面,几条清波徐徐荡。抬头看,但见青山削翠,壁峭堆雾,两重峰峦夹流云,一斜飞崖撞白日。涧水响,四面绿藤挂岩,已是人烟稀疏的山深处。
七拐八绕,不知纵有多深,朱琏心中一团疑惑,小船越漂越远,最后在缓处浅湾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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