洁白的掌心是刺目的血迹，他垂眼，又念起了那几字：“福薄寿短，慧极早夭。”

    他喃喃，“算的真好。”

    他真的没什么福气，寿数也要到头了，但慧极怎么会早夭呢，应该万寿无疆、与天同寿才对。

    病秧子（15）

    陈么并不憎恶王妄说的这八个字， 他觉得王妄说的对极了。

    能教出王妄这样的徒弟，他真的很期待王妄的师父。

    长生也看到那一摊血了，他当即紧张了起来：“殿下。”在他心里， 陈么并不是无上的帝王， 还是需要他保护， 小心伺候着的殿下。

    陈么摆手：“无事。”他声音有些低，颦眉， “只是有些没忍住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情绪起伏一大就容易刺激到身体。

    长生一默。

    他的殿下， 不能跑、不能跳，不能喜、不能怒， 不能悲：“殿下当心。”

    陈么应了声， 又病殃殃地躺到一边去了：“卫贤说得不错，身为大临帝王，孤不能无所为， 传召下去， 群臣可来福寿殿觐见。”

    这要怎么让群臣觐见？卫贤指责陈么无所作为， 他有没有想过陈么光是喘气就费劲了。

    长生想劝一下陈么：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陈么垂下眼：“父皇将大临托付于孤……长生， 去吧。”

    长生也想起了绍元帝，在天延殿服毒自尽的绍元帝。

    福寿殿上下皆知王妄待陈么从来一直是全心全意的， 他虽然不喜王妄， 但心里也清楚， 无人能对陈么那般赤诚了， 他是不讚同陈么算计王妄的， 他甚至觉得陈么手段过于狠辣。

    ……他又想起了绍元帝，太沉重了， 真的太沉重了， 背负着这些真的怪不得殿下会剑走偏锋， 他低头，渐渐升起惭愧，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陈么笑了下，声音温和：“无事。”

    长生不敢再看陈么，领命出去了。

    卫贤王妄奔赴凉州，少帝亲政。

    五年前，钦天监独大朝堂四分五裂，五年后，钦天监已经衰弱，朝堂还是四分五裂，兴许是想来看看少帝还有几日可活，来福寿殿觐见的大臣许多。

    但他们虽然来了，却没说什么要紧的事，一个个跟商量好似的，都说着一些车轱辘的废话。

    陈么也不恼，他似乎与绍元帝是一脉相传的温和，无论大臣们禀告的事多荒谬，他都能笑着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几天过去，少帝还是没接触到朝堂上的核心，面若好女的传闻倒是闹得风风雨雨的。

    有关天子的风闻总是传得最快的，半个月后，远在凉州的王妄都有所听闻。

    说书先生还在唾沫横飞：“听闻天子诞生之日，天降彩霞，白鹿衔花而来……异相横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