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瑄的及笄礼与大婚吉期,定在了同一天。
冬月十一,天色未亮,宁国公府上下已灯火通明。人人屏息凝神,在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中,有条不紊地忙碌着。
月瑄寅时便被唤醒,沐浴、熏香。数位宫中派来的嬷嬷、梳头娘子围着她,动作轻柔而迅捷。青霜与拾露侍立一旁,捧着各色妆奁、首饰、吉服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及笄礼设在宁国公府正堂,规制之隆重,仪程之繁琐,远超寻常世家贵女的及笄之礼,几近皇女规格。这自然是东宫的手笔,是储君毫不掩饰的偏爱。
吉时将至,正堂内外早已布置停当。红毡铺地,锦幔垂挂,香烛高燃,礼乐隐隐。观礼的宾客皆是宗室皇亲、勋贵重臣及其家眷,济济一堂,却鸦雀无声,只闻衣料窸窣与环佩轻响。
月瑄在侍女的搀扶下,缓步而来。她身着繁复的采衣,色泽明丽,发如乌云,未加簪饰,垂在身后。
一张素净的脸庞不施脂粉,却因肌肤胜雪、眉眼如画,在满堂华彩中显得格外清灵绝俗,仿佛月宫仙子偶然谪落凡尘。
无数道目光瞬间凝聚在她身上,惊艳、赞叹、审视、艳羡……种种情绪交织,却都化作了无声的屏息。
赞者高声yin诵祝词,声音清越悠长。有司捧盘侍立,盘中依次放着发笄、发簪、钗冠,皆是内府珍品,光华璀璨。
正宾由德高望重的成国长公主担任。这位长公主是先帝胞妹,今上姑母,身份尊崇,德行高洁,已多年不曾为人主持及笄礼。
今日破例亲至,皆是太后亲自出面嘱托,再加上东宫再三恳请,才应下这份殊荣,足以见得皇家对月瑄的看重。
长公主面容慈和,眼神清亮。她缓步上前,接过玉梳,为月瑄细细梳理长发,口中念诵着古礼的训诫,声音不高,却带着岁月沉淀的威严与慈爱。
一梳,愿尔聪慧明理。
二梳,愿尔福泽绵长。
三梳,愿尔与良人,白首同心,琴瑟和鸣。
最后一缕青丝被挽起,以赤金镶红宝的牡丹华盛固定,标志着少女时代的正式终结。
月瑄缓缓起身,面向观礼宾客,敛衽一礼。绯红金线的广袖吉服层层迭迭,如云霞织就,衬得她容颜绝丽,眉眼沉静,在满堂华彩与无数目光注视下,不显丝毫局促,气度高华,已初具未来储妃风仪。
礼成,钟磬齐鸣,观礼宾客纷纷起身道贺。及笄礼毕,紧接便是大婚正礼,时间衔接得天衣无缝,秩序井然,分毫不错。
月瑄被簇拥着回到闺阁,进行最后的妆点。真正的太子妃婚服早已备好。
十二重翟衣,玄衣纁裳,上以金线、孔雀羽线绣日月星辰、龙凤华虫,配以蔽膝、大带、革带、玉佩、绶环,冠以九翚四凤冠,珠翠堆迭,奢华庄重至极。
月瑄在数位嬷嬷的协助下,一层层穿上这代表天家无上荣耀与责任的华服。每加一重,心头的分量便沉一分,却也奇异地更安稳一分。
当那顶沉甸甸的九翚四凤冠最终落在发顶,珠帘垂落,遮挡了视线,也隔绝了外界喧嚣。她望着铜镜中模糊而华美的身影,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吉时已到。
东宫迎亲的仪仗,早已浩浩荡荡抵达宁国公府门前。鼓乐喧天,旌旗蔽日。
太子赵栖梧身着玄端礼服,亲自骑马迎亲,这是极高的礼遇。他端坐于白马之上,面容在珠旒后若隐若现,唯见唇角一抹温润笑意,目光却径直投向府门深处。
府门洞开,内院的喧哗与不舍的哽咽被庄重的礼乐声压下。月瑄在青霜、拾露及众位嬷嬷宫女的簇拥下,缓缓行至前院正厅。
裴赵已身着国公朝服,端坐于主位之上。他看着那袭华贵翟衣的女儿一步步走来,身形稳如山岳,置于膝上的双手却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指节泛白。
月瑄在厅中站定,对着主位的方向,缓缓跪下。翟衣厚重的裙摆铺陈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响。
她垂首,珠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流光溢彩:“女儿月瑄,拜别父亲。”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